——松茸孢子散发与种群数量动态变化

　　一、松茸资源保护的重要意义

　　松茸资源是大自然赐予迪庆人民的天赋宝藏。每年7-10月份，是产区群众 采集松茸的繁忙季节。松茸鲜货主要供出口日本市场，国内消费水平也在逐步提高。价格随行就市，最高时每公斤达1000元人民币，低时也在100元人民币以上。由于具有如此高的经济价值，采集松茸成为产区群众增加收入的重要渠道。松茸的采集、加工、运输到出口贸易，自动形成了一条产业链，同时带动了其它产业的发展。地方任何一个新产业的培育，都要有前期的投入，都要以消耗资源、能源为代价，甚至要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相反迪庆香格里拉松茸产业的形成与发展，前期几乎没有投入或者说投入很少。因此，保护松茸资源，即等于培育了一个松茸产业。而保护的代价要远远低于培植任何一个新产业的成本。若科学家、政府官员及老百姓都能有此意识并行动起来，松茸资源的保护就能落到实处并行之有效。近年来，政府部门在松茸资源的保护与产业培育方面花了大力气，做了大文章。当地社区群众对松茸的保护意识也逐渐增强。但是，在松茸资源的保护与可持续利用方面，还存在认识不到位、采集方式不合理等因素，例如采集孢子未散发的童茸或菌伞未开放的未“开花菌”，阻断了松茸散发孢子的自然过程，不能完成其生活史，已经导致了松茸种群数量及产量的逐年下降，直接影响到产区群众的经济收入。

　　二、对可持续利用松茸资源的认识与理解

　　1、   正确的保护观点来源于对松茸生物学特性的充分认识与理解

　　通过众多中外科学家的研究，目前已知松茸是一种外生菌根菌，与松、栎类树根共生；松茸依靠散发孢子来繁殖下一代；松茸的生活周期长，从孢子散发、萌发、菌丝体到长成子实体，需要5-8年时间；等等。对此，保护松茸要与松茸生长的森林植被联系起来，保护森林植被，保护它在森林群落中所散发的孢子和松茸种群数量，同时需要有先见之明和足够的耐心。

　　还有一些不清楚的地方，譬如一朵松茸能够散发多少个孢子，松茸孢子着床率、萌发率及成活率是多少，松茸人共促繁的可行性如何，等等方面，需要专家学者进一步的研究。

　　2、   松茸种群数量及产量的维持取决于松茸在野外森林植物群落中散发的孢子数量

　　这一观点很重要。任何一个生物物种，都依靠产生大于自身数量数十倍、数百倍、甚至成千上万倍的种子或孢子来繁殖下一代。种子植物通过种籽来产生下一代，蕨类、苔藓和真菌通过散发孢子来繁殖。如果没有充足的种子来源，物种的种群数量就难以维持，种群数量会趋于下降或趋于消亡。例如全缘叶绿绒蒿，一种一次性开花结实后死亡的草本植物，可于每年6月份见于香格里拉县大雪山垭口海拔4300米的高山灌丛中。这里的一株全缘叶绿绒蒿平均开6朵花，结4个蒴果，每个蒴果中的种籽数量基本上是固定的，约为100粒，故每株全缘叶绿绒蒿产生的种子数量是400粒。所产生的种籽只需要有1%的萌发率和25%的成活率，大雪山垭口处的全缘叶绿绒蒿种群数量就可以维持原状。如果萌发率及成活率高于此基数，种群数量将趋于增加；反之将趋于减少或消失。大雪山垭口实际观察到的情况有两种：在稠密的灌丛群落中，全缘叶绿绒蒿种群数量逐年减少，有些地块中已经消失；而在火烧毁坏了的灌丛地块中，全缘叶绿绒蒿数量较多。并且通过连续多年的观察发现：在火烧毁坏了的灌丛地块中，全缘叶绿绒蒿数量在最初几年呈上升趋势，随着火烧迹地的演替，植物群落优势种盖度增加及其它物种的入侵，全缘叶绿绒蒿种群数量又开始下降。

　　这里值得注意的重要概念就是：（种群平均的）种子基数、萌发率和成活率。若要维持物种种群数量恒定，所需要的条件仅仅是萌发率与成活率之积等于种子基数的倒数值。即：

　　萌发率X成活率=1/种子基数。大于或小于该值，就会引起物种种群数量的增减变化。

　　同样的道理也可以应用于阐释松茸种群数量的动态变化。假设平均每一朵松茸散发10000粒孢子，其中只需有1‰的萌发率和10‰的成活率，就能维持松茸种群数量不变。在松茸生长过程中，若能加以人工扰动，改善松茸生长环境，提高松茸孢子的萌发率和成活率，将会促进松茸种群数量增加及产量的提高。有相关试验和实践表明，松茸林地内过厚的枯枝落叶层对松茸孢子的着床、松茸菌根的繁殖有抑制作用，一般落叶及腐殖层增厚，松茸子实体发生就减少，品质变坏，故有去除一部分的必要。早在1966年，日本伊藤武先生对25年赤松林内的灌木、草本及地表枯枝落叶进行清理，全部搂出林外。结果4年内松茸城一个没有增加，很多人怀疑这种做法。4年后，松茸城开始增加，过了第七年，松茸城急剧增多。10多年的实践证明，清理林地卫生对增加松茸城和提高松茸产量是有效的。

　　在此也许有人会提出疑问：“为什么4-7年以后松茸城才开始增加?”这基本上符合松茸从孢子萌发到长成子实体需要5-8年时间的周期规律。清理林地卫生的实际效果就是改善了松茸孢子的着床条件，提高了萌发率。

　　另外也许有人还会提出问题：“既然只需稍加措施，即可增加松茸数量及产量，那么我们何必担心迪庆松茸数量的减少呢？”这正是问题的结症所在。由于存在认识不到位、采集方式不合理等因素，例如采集孢子未散发的童茸或菌伞未张开的松茸子实体，导致松茸孢子散发困难，因此引起了松茸种群数量及产量的逐年下降，直接影响到产区群众的经济收入。我们不能强迫消费者非吃“开花菌”不可，但是可以制定较为合理可行的采集管理办法来实现松茸种群数量及松茸产量的增长。

　　3、怎样理解松茸散发的孢子数量是决定松茸种群数量及产量的最基本条件

　　在自然状态下，松茸种群数量将依靠单位面积林地上年产松茸子实体每年散发的孢子总量来维持。在采集状态下，假设每年有75%的未“开花”松茸被采走，那么每年就只下25%的松茸能够完成其整个生活史，即完成孢子散布过程。若该假设成立，可以预测：该地块松茸种群数量将以每年75%速率递减。但是这种变化将吻合于松茸生活周期5-8年后才开始显现出来。

　　4、引起松茸种群数量下降的真正原因

　　长期以来，对松茸资源的保护管理局限于方法及技术层面，缺少宏观及动态的思考，有如隔靴搔痒之感。虽然有众多研究成果，没有全面的综合归纳。我个人认为：

　　l          松茸散发的孢子数量是决定松茸种群数量及产量的最基本条件

　　l          松茸孢子自然散发的过程受到采集未“开花”菌的行为阻断，导致种群数量跟据年采集量而递减

　　l          肉眼看不见的生物学及生态学过程不容易为公众所认识与理解

　　l          松茸生活周期长，各种扰动影响要在5-8后才能体现，制约了人们客观地认识松茸消涨的动态过程

　　自国家实施天然林保护工程以来和松茸产区群众保护意识提高以来，生长松茸的森林植被基本上得到较好保护，为何松茸产量还在趋于减少下降呢？关键地要认识到引起松茸种群数量及产量下降的真正原因。

　　三、持续开发利用松茸资源的建议

　　1、松茸是一种菌根菌，它与植物共生，靠与共生植物的根系形成的菌根来获得营养物质。松茸的可持续开发利用，既要求在采集松茸的过程中尽量减少对松、栎树等共生植物根系的破坏，保障松茸的正常生长环境，同时，要多次采收，采大留小，清理林地卫生。

　　2、松茸依靠自身散发数量庞大的孢子来维持它们在自然界中的种群数量。人工采集未“开花”的松茸子实体，使松茸孢子散发受到限制。由于松茸从孢子散发到菌丝萌发及长成子实体需要5-8年时间，这种肉眼看不见的变化不容易为公众所认识，所以在松茸的采集管理中，需要有增加松茸孢子散发的措施。

　　3、增加松茸孢子散发的建议措施：

　　l          采集过程中人工抖散松茸孢子。自然过程中没有这一环节，采集松茸时若能将开花菌抖散，将增加松茸孢子散发数量。但是由于松茸孢子肉眼看不见，要使群众相信这一做法需要宣传教育。

　　l          对社区群众宣传松茸孢子散发数量与松茸产量相关的重要性。当我们的社区群众理解和意识到这一点后，就会在野外采集松茸时自觉或不自觉地人工抖散松茸孢子，起到保护和恢复松茸种群数量的作用。这可以通过制作介绍松茸生长发育规律的科普性彩色张贴画来起到宣传效果。

　　l          轮山采集。如果持续性地每年都在同一座山采集，将减少松茸孢子散发的数量与散发的机会。比较可行的办法就是政府颁布相关法定或社群自己制定村规民约，实行轮山采集。譬如今年采集A山，次年则采集B山，以实现松茸种群数量的自然恢复。

　　l          建立松茸种源林。每个产松茸的村社，可以在集体或国有林地中划出一定面积的松茸种源林，产松茸季节派专人巡护，让林地内的松茸充分生长，待松茸菌伞张开时，采集开花菌，人工抖散松茸孢子并散播到其它适宜林地内。抖散松茸孢子时，建议有关专家开发适合松茸孢子萌发的基质配方。

　　4、   提高松茸产量的建议措施：

　　l          借鉴其它地方取得成功的方法，譬如松茸发生林地清理法，去除松茸林地内过厚的枯枝落叶层，以提高松茸孢子的着床率、萌发率并提高松茸质量。

　　l          开展一些松茸人工、半人工促繁的科研、示范及推广项目。但是由于松茸生活周期为5-8年，试验、示范项目的成果要在5-8年后才能开始体现出来，因此要求所有人员（科研人员、政府部门领导及社区群众）都要有足够耐心并能持之以恒。

　　5、开展长期性的香格里拉松茸种群数量及产量动态监测工作。政府可以委托当地科研机构开展此项监测工作，以利于制定和更新松茸产业保护行动计划及方案。